乡村医生是农村居民健康“守护人”，但普遍存在年龄偏大、后备力量不足等问题。2023年，宁阳县村卫生室诊疗量达195万人次，占全县总诊疗量的56.5%。这一数据的背后，是一支执业化率达到45%的千人乡村医生队伍。如何让乡村医生有人干、干得好、留得住？日前，记者在宁阳县村镇进行蹲点调查。

村里来了“第一村医”

“太热情了！”一年过去了，王垒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第一天到伏山镇东代村的场景：村民们得知“第一村医”要来，早早等在卫生室。村卫生室所长续丙立为王垒准备了一个办公桌，就摆在卫生室二楼大厅的正中间，桌上摆放着“第一村医”的名牌。

王垒是宁阳县伏山镇卫生院的一名医生。2023年7月，宁阳县从县乡两级医疗卫生机构选派420余名业务骨干下沉，有着23年从业经验的王垒被安排到东代村卫生室担任“第一村医”。

记者贾涵宇报道 5月9日，宁阳县伏山镇东代村“第一村医”王垒（左）在为病人把脉。

此次到村，王垒是带着任务来的，“今年县医院着重推出内科、妇科、外科等一些慢性病的中医治疗和调理工作，我要把中医药适宜技术带到东代村，做好‘传帮带’。”

卫生院理疗室里，一位关节炎患者正在接受针灸治疗。在村里，有类似疼痛病的患者不少。王垒一边施针，一边给续丙立传授针灸技巧。

续丙立之前完全不熟悉针灸、拔罐等中医药适宜技术。经过不到一年的学习，他已经能独当一面。现在，来卫生室要求通过中医药适宜技术治病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第一村医”需要每周驻点工作5日，每日不少于半天。来得多了，王垒对村民们的病情习惯了如指掌。他的笔记上，密密麻麻写着为每位就诊村民开具的个性化诊疗方案。续丙立说，王垒到来后，村卫生室的收入提高了两成。

有“输血”，也得“造血”。积极培养新人，才能真正解决乡村医生队伍断层的问题。

宁阳县卫生健康局副局长金鹁在宁阳的高中和职专进行过一项调查，结果是“有意愿来当乡村医生的有，但不多”。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为有意愿的学子提供“订单式”培养保障，从而吸引更多人加入乡村医生队伍，金鹁正为此奔波，“我们已经初步与4所学校接触面谈，校方都很积极。”

政府发力，各大卫生室也在积极探索。今年，宁阳县文庙街道东关社区卫生室招聘了3名医护人员。

为什么这个卫生室能招来人？“待遇不错。”东关社区卫生室医生宁方振说，卫生室为所有工作人员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基本工资也在平均线以上。

同时，卫生室也在积极“吸收”退休医务工作者。宁方振说，卫生室前几天“抢”到了一位刚从县医院退休的护士，“对于基层卫生室来说，一个退休护士，能顶三位医生。”

硬件更新 技能升级

在宁阳县东疏镇大伯集村卫生室，地上铺着防滑地胶，墙上挂着统一配色的窗帘，这是村医戴文龙的办公室，他已经在大伯集村默默守护村民健康20多年。

但一年前，这里还是“小瓦房”。“以前，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夏天一边打针，还得一边赶蚊子。”戴文龙说，经过去年的改造，曾经的矮瓦房变成了“小洋楼”，不仅装上了暖气、空调，还换上了新病床、座椅，配备了药品阴凉柜等设施。

去年，宁阳县财政拨付500万元奖补资金，带动筹资1200余万元，对272处村卫生室进行标准化改造提升。借这次改造，戴文龙曾经的听诊器等“老三样”，升级成了壁挂式全科诊断仪等“新四样”，同时还添置了许多急缺的设备仪器。

“眼看着新设备来了，可是不会用，当时真难坏了我。”戴文龙说，最近县里举办培训活动，他每周都去参加。对他来说，耳镜是个好用的新玩意儿，“以前中耳炎我们看不了，病人说疼，我们只能开点消炎止痛药。现在有了耳镜，能直接看到耳道里的发炎情况。用新设备清理耳道，效果特别好。”

同样参加培训的还有宁方振，他利用培训的机会，与县级医院的各科大夫建立了联系，有时发现病号病情加重，卫生室无法处理，宁方振便可以直接与县医院大夫沟通后转送病号。

线下的课程受时间与人员所限，线上课的优势就凸显了出来。宁方振手机上的医护助手App里保存着每次线上课的资料，他得闲时就拿出来翻一翻，“现在用药很前沿，病例越多越能为用药提供方向。”卫生室病例毕竟有限，能通过线上课了解各大医院的用药趋势，这为宁方振的治疗提供了很多新思路。

据介绍，宁阳通过线上线下一系列培训，确保全县每名乡村医生都能掌握70余种常见病诊疗技能。

村医纳入村后备干部培养

设备升级的同时，身份也多了一重。今年3月15日，戴文龙正式加入村“两委”。这对他不仅是一种认可，还能带来额外的收入。

“我们乡村医生日常收入组成比较固定，这跟村里的人口数量相关。”戴文龙说，想把村医留住，还得提高收入。

宁阳县还将村医纳入村后备干部培养，符合条件的培养为党员，成熟的兼任村“两委”干部，并为这部分村医发放兼职工资。

“上次有病人反映，说现在村里发展得这么好，却连个公共厕所都没有。村‘两委’对此进行了商议，五六天就解决了。”戴文龙说，卫生室就是个“民生情报站”，很多民意民情在这里流转反馈。

像戴文龙这样加入村“两委”的村医，宁阳县还有56人。“兼职兼薪取酬的探索，有效稳定了乡村医生队伍，群众的健康得到了更好的保障。”宁阳县卫生健康局局长裴保华说。

（大众日报记者 贾涵宇 吕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