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高考成绩602分的富阳考生陈雨萱，日前被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城市轨道交通设备与控制技术专业录取。而这所大学，7月初刚刚由“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升级更名而来，是公众口中的“公办职校”。一时间，“高分读职校”再次引发了舆论热议，其中不乏为陈雨萱遗憾、惋惜的声音。陈雨萱高考成绩602分，超过一段线110分。她表示被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98%的就业率吸引，“毕业去向还有中铁局这种大企业，比较喜欢”。（澎湃新闻）

“考602分去职业大学”，陈同学的选择，可谓不走寻常路。对此，有人不吝激赏，也有人大惑不解。当然了，类似的故事并非孤例，从近两年的趋势看，确乎有越来越多的考生“降档择校”。这固然可以解读为是“务实”，可倘若换个角度理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冒险”呢？就志愿填报而言，每一个选项，其实都对应着各自的代价。只是很多时候，这份代价，并不是“明码标价”，或者说，这一“代价”往往是后验的、后知后觉的。

某些高分考生降档择校，之于此，不少人将之解读为“为了就业”。严格说来，这只是“话说一半”。所有的大学志愿填报选择，最终都是为了就业。“降档择校”最大的特点在于，其舍弃了一部分关于“就业上限”的想象，换取了对“就业下限”的兜底。在这套决策逻辑中，“保底”“求稳”等确定性指向，取代了理想化的憧憬。那种曾经让人热血的“人生的无限可能性”，让位于“躲开未来最差可能性”的安全感，成为了不少人填报志愿时的第一考虑。

陈同学所选择的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就业率据说高达98%。校方也表示，因校企合作，毕业生通过校招基本能进入企业就业。当然了，有个工作，和有个“满意的工作”是两回事。又或者说，如今一些考生，已然满足于“能有个工作”就行？为了获得一种“高保障性”和“强可预期性”，那么在填报志愿时，就必须押上足够重的筹码。于是乎，也就有了“降档择校”的操作，其固然有类似“保本保收益”的红利，可隐性的机会成本到底有多很高，真的测度清楚了吗？

对于“确定性收益”的偏好，很可能会让人在计算“投入—产出”、评估风险时，产生偏差。坚固的校企合作关系、近乎百分百的就业率，真的会一直维系吗？“有个稳定的工作”，真的足以让自己满足吗？倘若把职业生涯看出一场长跑，那么到底是起点更重要，还是终点更关键？必须厘清的是，并不是避开了文科专业转投理工门下、放弃了学历教育切换到职业教育，就能自动带来期待中的结果。对“降档择校”的做法，不可陷入“一用就灵”的想当然，还是应该结合性格、理想、特长、人生规划等等自身实际，综合研判、全盘考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