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和林

最近，自动驾驶出租车萝卜快跑成舆论焦点，武汉近400辆萝卜快跑自动驾驶出租车订单暴涨，武汉居民排队体验。而另一方面，关于“萝卜快跑技术是否先进？”的争论不绝于耳。

萝卜快跑技术是否先进？显然，武汉司机不认为这是先进技术，武汉司机将萝卜车叫作“苕萝卜”，“苕”在武汉话里就是傻的意思。在武汉街头，萝卜车可能会被任何“障碍物”阻挡，包括但不限于空麻袋、树叶和不明显的道路标识。有人说萝卜车守交规，也有人抱怨萝卜车运行死板，会堵塞交通。面对“停滞不前”的萝卜车，后车往往无可奈何，因为即便喇叭按爆萝卜车依然我行我素。也有人怀疑萝卜车是假自动驾驶，真远程云驾驶，因为萝卜车运行背后有大量驾驶员真人在云端操控。当然，以上多是普通人的感性看法，但质疑萝卜车先进性的不止普通人，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表示，萝卜车目前的能力、法规、商业闭环都无法达到预期。那么，萝卜车在技术上先进吗？

自动驾驶有两条技术路线：一条路线叫强感知弱智能，感知上使用激光+声呐+摄像头+高精地图+车路协同的方式，智能上使用行驶规则输入的方式，多采用AI小模型，这条路线的典型代表是谷歌waymo和百度萝卜，在中美两国，这套解决方案都是自动驾驶出租车的主流方案，优点是安全，因为感知能力强，信息获取充分，这套方案对路况信息完全掌握，而在信息充分前提下，只要设置好行驶规则，那么车辆会完全按照交规行驶，比真人更守规矩，甚至于任何交通事故的责任都只会是对方。但由于没有灵活度，这种方案往往比较“苕”。

另一条路线叫弱感知强智能路线，代表是特斯拉FSD（全自动驾驶系统），感知上主要是靠摄像头，就像人靠眼睛看路况，而智能上采用AI机器视觉大模型。简单理解，摄像头模仿人类看路况，AI模仿人类开车。摄像头和人眼看到的是同一幅画面，如果人类是左转，那么自动驾驶看到类似画面也是左转。这条路线事实上就是完全模仿人类驾驶。正因为是模仿，这条路线的自动驾驶车辆更“聪明”，如果遇到道路施工，需要你压过双黄线前进，那么萝卜车可能就等待真人操作，而特斯拉FSD就直接一脚电门压过双黄线。正是因为模仿人类，自动驾驶有时候甚至会抛开地图导航，自己找路，也可能见缝插针。甚至于，如果某个时间段大家开车都比较暴躁，也会在自动驾驶运行中表现出来，主打一个“人怎么开，自动驾驶也怎么开”。这种自动驾驶技术的好处，一旦AI学会了开车，那是真学会了。而坏处是，实现自动驾驶的路比较漫长，现实路况很复杂，摄像头可没有人眼好使。比如看到广告牌的纸车以为是真车，一个急刹车导致交通事故。和“苕萝卜”不同，特斯拉的自动驾驶技术更加酷炫，更像人，甚至会点刹，但与此同时，出了事故很可能是自动驾驶的责任，而自动驾驶会说这是大家开车的通病。

两者各有千秋，且都是固定区域内L4自动驾驶（高度自动驾驶）的解决方案。但在自动驾驶出租车领域，萝卜车的技术路线更为合理。面对新事物，大家的第一感受是恐惧，怕车祸事故，而若事故频繁发生，将迅速打击用户信心，从而让自动驾驶这个新业态的发展遭遇障碍。所以，萝卜车采用谨慎技术路线是当前可行的方案，诸如谷歌waymo和Cruise也主要采用类似百度萝卜这样的解决方案。

需要注意的是，马斯克曾宣布即将推出自动驾驶出租车，虽然之后延迟到10月，但总体上，根据前面对两种技术路线的分析，马斯克的自动驾驶出租车要么增加更多感知系统，向强感知方案靠拢，要么FSD需要有质的飞跃，然而当前FSD的发展受限于数据和算力，很难实现理想状态，预计问题会比较多。

不过，需要强调的是，萝卜车是安全的，但哪怕是安全性更低、灵活性更高的FSD车辆，其实也比人类驾驶员更加安全，这体现在美国保险公司对FSD车辆的保险费上，如果完全FSD，那么保险费只要150美元/月，而普通车险要600美元/月，也就是有了FSD让客户更安全，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更低。当然，现阶段FSD更像一种辅助驾驶技术，依然需要驾驶员在驾驶室里面随时准备接管车辆控制权。

综合看，笔者认为自动驾驶出租车领域，中国公司的技术路线目前是最佳方案，它不是最先进的，却是最合适的。而未来私家车领域，国内自动驾驶车辆企业需要着重开发弱感知强智能的自动驾驶，积累用户驾驶数据，了解用户驾驶习惯，并将其转变为自动驾驶技术能力。因为从技术层面来看，弱感知强智能的单一机器视觉方案具备很强的通用性，不仅可以在自动驾驶领域，还可以在很多其他领域实现应用。（作者系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