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文作者引入成长激励计划#2025年10月,面对福克斯新闻的镜头,特朗普再次语出惊人。他将矛头指向了已故美国前总统尼克松,称其为“‘中国问题’的始作俑者”。 特朗普说:“大家知道,尼克松是那个对中国打开大门的人,他让这一切都发生了。 ”在他看来,尼克松1972年的破冰之旅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美国制造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这并非特朗普首次对前任们开火。 从尼克松打开大门,到卡特正式建交,再到克林顿支持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过去五十年美国对华政策的关键节点,几乎都被他贴上了“战略失误”甚至“自毁长城”的标签。 在他的叙事里,一部美国现代外交史可以简化为两章:前任们如何把美国“卖”给了中国,以及他如何单枪匹马把这一切“夺”回来。
1972年2月,空军一号降落在北京。 尼克松总统与周恩来总理的历史性握手,被誉为“改变世界的一周”。 当时美国深陷越战泥潭,国内经济一团糟,而苏联凭借石油危机风光无限,在全球扩张影响力。尼克松的破冰之举,是联华制苏的大三角战略需要,为的是让美国在冷战中赢得喘息之机,乃至最终优势。 基辛格后来在《论中国》中写道,当时领导人的最大贡献是愿意超越眼前的问题而放眼未来。 这一决策在当时被视为高明操作,因为它确实改变了冷战格局,增大了苏联的压力。
特朗普全然无视当年的历史背景,直接将尼克松的访问定性为“灾难的开始”。 他批评道:“理查德·尼克松,他允许这一切发生了。 他就是那个打开中国大门的人。 ”在他于白宫设立的“总统星光大道”上,他对民主党前总统极尽嘲讽,却将自己吹捧为“史上最伟大经济体缔造者”。
特朗普的“清算”名单上,吉米·卡特是下一个。 1979年1月1日,卡特政府推动中美正式建交,美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与台湾断交、撤军、废约。 这一决策被认为是顺应了尼克松打开接触大门后的趋势,也是在苏联入侵阿富汗的背景下,为了稳住亚洲格局的战略延续。 建交后,两国很快签署了科技合作协定和贸易协定,美国企业开始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
特朗普将此举骂成“进一步放水”,认为卡特直接给了中国“合法身份”,使其能堂而皇之地参与国际组织、获取贷款和签订合同。 然而,历史数据显示,建交后美国农产品迅速涌入中国市场,对华出口一年就增长了37%,中西部农民获得了大量订单,乐得合不拢嘴。 这显然是一笔双向互利的买卖。
特朗普批评最狠的,当属比尔·克林顿。 2000年,克林顿签署法案,授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地位,为中国在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铺平了道路。 特朗普在集会上反复对选民强调,就是这个“蠢决定”把中国送进了WTO,直接导致了美国工厂熄火、工人饭碗被打碎。 他称克林顿“把整栋房子送人了”。
中国入世后,关税大幅降低,非关税壁垒减少,中美贸易额飞速增长。 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从2001年的830亿美元一路飙升到2020年代的数千亿美元。 大量美国制造业产能转移到中国,苹果、耐克、通用等公司纷纷在中国设厂,利用当地的低成本劳动力和完整供应链赚取巨额利润。 华尔街也从中获益匪浅。 与此同时,美国的“铁锈带”出现了工厂关门、蓝领工人失业和社区衰败的景象。
特朗普的叙事逻辑是一条清晰的“甩锅”线:从尼克松撬门缝,到卡特拆门框,再到克林顿送房子,历任总统都在向中国“施恩”,结果养虎为患,导致美国制造业空心化、中产萎缩、国力相对下降。 他将中国的发展简单归因于美国的“馈赠”,而忽略了中国自身改革开放的政策定力、亿万普通劳动者的辛勤付出以及举国体制对产业链短板的弥补。 中国制造业的崛起根植于中国人民的勤劳智慧和完善的基础设施,拥有世界最大的工程师群体和最完整的工业体系,这是几十年积累的结果。
特朗普的叙事有意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美国资本和企业同样是中美关系发展的巨大受益者。 苹果公司在中国市场一年就捞走几百亿美元,占其全球营收约两成。 高通和英特尔在中国市场的营收分别占其全球营收的三分之二和四分之一。 截至2023年,7万多家美企在华投资兴业,年利润达500亿美元,对华出口支撑了美国国内93万个就业岗位。中美双边贸易额从1979年不足25亿美元增长到2022年的近7600亿美元。 美国消费者也享受了长达数十年的廉价中国商品带来的红利,这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美国的通胀水平。
特朗普这套“甩锅”叙事有着明确的政治目的。通过否定前任政策,他将自己塑造成“唯一清醒的救世主”,以此激发选民对传统政治精英的不满,并将美国国内的经济困境,如制造业衰退、就业岗位流失等,简单归咎于外部因素和前人的“错误”,从而回避对资本主义全球分工体系、美国国内政策失误等更深层次问题的讨论。 这种“倒账式”的叙事,对于那些因产业调整而失业、对未来感到不安的人来说,听起来特别解气,成为特朗普凝聚支持者、捞取选票的有效工具。
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特朗普上任后采取了强硬的对抗措施。 2025年4月,他宣布将对华关税提升至125%,加上此前以芬太尼问题为由征收的20%关税,美对华累计加征关税税率一度高达145%。 这种差异化关税策略意图明确,就是孤立中国并组建反华经贸同盟。 同时,技术战不断升级。 2025年3月,美国商务部以涉及高性能人工智能芯片开发和“支持中国军事现代化”为由,将54家中国实体列入出口管制“实体清单”。 金融战也在酝酿中。
然而,这些强硬措施的效果远未达到特朗普的预期,甚至带来了反噬。 特朗普的关税战导致美国物价飞涨,普通家庭每年在购物上需要多支出八百多美元。 中西部农民的大豆因中国的反制措施而滞销,烂在仓库里,最终还需要美国政府掏钱补贴。关税战还引发全球金融市场震荡,投资者一度逃离美元资产,也冲击了美国经济。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特朗普实施了高强度打压,中国外贸在2025年一季度表现出韧性,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创下历史同期新高。 面对压力,中国保持了战略定力,坚持扩大开放。 激烈的对抗并未给美国带来预期的收益,反而让特朗普的态度出现了微妙变化。 2025年5月,中美在日内瓦举行经贸高层会谈,双方关税从高点大幅回落至10%。 到了2025年10月,特朗普甚至公开提及中美关税战“有些失去理智”,暗示贸易协议“可谈”。 这种转变源于第一任期贸易战的教训,特朗普终于明白全面对抗不一定带来实际收益,尤其是在美国经济自身存在衰退压力的情况下。
特朗普的“甩锅”叙事无法改变中美经济深度依存的现实,也无法解释为何同样被纳入美国主导体系的其他国家未能实现类似中国的发展。 他的叙事焦虑本质上反映了中美力量对比的深刻变化。 中国经济总量占美国的比重从本世纪初的12%提升至2017年的63%,并且这一趋势仍在延续。 中国在绿色科技、人工智能等战略性产业取得重大进展,使美国精英阶层产生了强烈的战略焦虑。
纵观美国历任总统的对华政策,无论是“友好”还是“强硬”,本质都是基于当时国际环境和国内政治需要所做出的、服务于美国利益的抉择。 从尼克松的战略破冰到卡特的建交决策,从克林顿的接触战略到特朗普的贸易战,每位总统都基于彼时的判断采取了行动。 中美关系的复杂性远非“谁对谁错”的单一叙事所能概括,大国兴衰有着其自身的内在逻辑和发展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