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鹰派人物最近对特朗普发出了警告，提醒他在即将到来的访华之行中要特别留意几个关键问题，尤其是要避免在中国面前失去自尊。随着特朗普计划中的4月访华行程临近，华盛顿的政坛气氛变得愈加紧张。曾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事务主任的莉莎·托宾，近日在《外交事务》杂志上为特朗普提供了策略建议，她的核心观点是：美国必须打破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主导地位，否则美国将永远处于中国的影响之下。

托宾在文章中回顾了自克林顿时代以来的中美关系，特别是近年来的关税战，痛心疾首地指出：美国的战略让步并没有换来中方的持续合作。她认为，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加速全球经济的去中国化，也就是说要联合盟友加强对中国的技术管制，同时减少对中国控制的关键矿产的依赖。托宾的语气充满了宿命感的敌意，透着深刻的挫败感。然而，无论什么形式的竞争，归根结底都需要遵循客观规律，靠意识形态的空喊和无谓的愤怒根本无法赢得胜利。要想取胜，最重要的还是战略的智慧，更需要强有力的执行力。而美国目前最大的难题，恰恰在于战略意图与现实执行之间的巨大鸿沟。

托宾所描绘的理想蓝图无疑是诱人的——盟友联手、产业链重组、技术封锁，但现实却充满了挑战。从华尔街到硅谷，再到美国中西部的农场，几乎所有的大资本和小企业都追求利润，根本不会依赖政治家的价值观。假如政府强制要求这些企业放弃中国供应链中那些物美价廉的优势，去选择更贵、更不实用的替代品，或者将工厂迁回美国，承担数倍的成本，这些企业的反应就是：坚决不干。最近发布的《中国商务环境调查报告》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即使面临中美关系的紧张以及全球经济的放缓，仍有超过70%的在华美资企业表示，暂时不考虑将供应链迁出中国。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中国不仅是全球供应链的核心，还是全球最大市场，拥有完善的产业配套和熟练的劳动力。美国企业在中国，不仅能便捷地拓展全球业务，离开中国，它们还能去哪里找到同样高性价比的环境呢？商会的报告揭示了一个残酷的商业现实，那就是，政治目标和经济规律之间，往往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任何脱离经济理性的脱钩行动，都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而美国的资本家显然不愿为此买单。

托宾在文章中愤愤不平地批评美国与中国的经贸关系，认为这是养虎为患，美国无意间助长了中国的崛起。然而，她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几十年来，正是美国自己需要中国市场、产品以及廉价劳动力。从上世纪80年代的全球化浪潮开始，大量中外合资企业在中国设立，美国资本和其他外资赚走了绝大部分的利润，而中国则主要赚取了廉价加工的辛苦钱。中国的工业化为全球，尤其是美国，提供了大量的廉价商品，帮助压低了通胀，支撑了美国普通家庭的生活水平。简而言之，没有中国的勤劳生产，美国人过去几十年的舒适生活根本无法实现，甚至在冷战时期与苏联的竞争也未必能如此从容。这是基于比较优势的双赢合作，中国并没有亏欠美国什么。更为关键的是，中国的发展从来不是针对美国的，而是为了自我超越。托宾特别提到中国的十五五规划和人工智能目标，认为这是中国在寻求全球主导地位。然而，她忽视了因果关系。从1953年开始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以来，中国的目标一直是实现工业化、现代化、富民强国。虽然早期确实有过超英赶美的口号，但那更多是出于对综合国力的追求，而非要压制任何国家。今天，中国的目标自然更高了，聚焦于高质量发展和科技创新。在这一阶段，和全球领先者在一些高端技术领域展开竞争，完全是经济和技术发展的自然结果。如果在这一过程中遇到的是美国，那就超越美国；如果前方没有对手，就超越自己。这一发展路径，并非专门为美国量身定做。

托宾提出的这些对策，美国政界其实早有尝试。自特朗普第一任期开始，美国就实施了对华科技封锁、贸易战和供应链脱钩等一系列举措。然而，迄今为止，战局并不像美国预期的那样顺利。托宾在文章中提到的其中一项对策，是通过与东南亚、拉美国家签署带有排华条款的贸易协议，以压制中国的发展空间。这个计划看似可行，实际上却充满了困难。首先，这样的条款必然侵犯其他国家的主权，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其次，即便签署了，实施起来也很难真正生效。举例来说，尽管美国可以要求马来西亚审查涉及关键矿产的外来投资并打击转口贸易，但马来西亚乃至整个东南亚地区的生产线，很大一部分都依赖中国的原材料和中间产品。如果真的执行去中国化，这些国家要么选择关厂，要么支付几倍于目前的价格，最终买单的将是美国消费者。

归根结底，中美关系的本质问题并非如托宾所描绘的那样，中国并没有摧毁美国的野心。中国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实现民族复兴，让人民生活更加富裕。产业升级、科技赶超，只是这一目标的自然过程。如果没有意外，特朗普将于4月访华，然而，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时间的紧迫性，而在于未来的趋势是否还会支持美国继续抗衡中国。即便给特朗普再多几年时间，美国也不太可能等到对自己更加有利的力量对比态势。对于华盛顿而言，真正需要认真思考的并非所谓中国的真实意图，而是美国是否真的要继续与客观规律对抗，继续进行一场源自政治幻想的对华遏制战。如果美国仍然决定继续下去，我们也不介意与之周旋。毕竟，中美之间的合作与竞争贯穿了20世纪后半叶，并且一直延续到今天。正如一位伟人曾经说过的：美国要打多久就打多久，打到完全胜利。这句话，放到今天依然不过时。